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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下的泡沫,是彩色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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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下的泡沫,是彩色的

此次論劍結束,姚子期打發了同門們先回去,自己則領著衛曉瀾,兩人單獨走。

從東山論劍回朱華派的路上,衛曉瀾就一直在說說說。衛曉瀾並不喜歡這種一直是自己在說的感覺,他更希望是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有來有回。但奈何姚子期是個悶葫蘆,自己不說話就會冷場。衛曉瀾更不喜歡冷場,便只能肩負起說說說的大任。

姚子期完全沒註意到衛曉瀾在想啥。衛曉瀾把自己掩飾地很好,一路上樂呵的,看到啥都能說個半天,姚子期真的以為衛曉瀾聊得很開心。他很喜歡聽衛曉瀾說,衛曉瀾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,聊不完的新鮮事。之前除了論劍,沒有人能跟他聊這麽長時間,還能聊得這麽開心。

兩人一路走著,很快就到了朱華派附近。應衛曉瀾要求,兩人在朱華派山腳稍作停歇,找了間客棧住了下來。

衛曉瀾想趁此次來朱華派,拜訪個附近的朋友。去見朋友肯定不能把姚子期晾在一旁,但衛曉瀾又擔心,姚子期跟那個朋友不熟會覺得尷尬。眼珠子一轉,衛曉瀾打算提前給姚子期做心理建設。

午飯時間,衛曉瀾喝了杯茶,嘴裏嚼著花生米,主動挑起話題問姚子期:“不知道姚兄對刀法有沒有什麽研究?”

姚子期嚼了嚼面條,咽下去,眼都不擡地搖了搖頭。

衛曉瀾笑道:“那我明天這個朋友你可一定要見見。”衛曉瀾看著低頭吃面的姚子期,繼續道,“小弟不才,但我那朋友的刀法確實厲害。只要他想,他可以一刀斃命,也可以讓對面只掉肉而不流血,就一直折磨著。”

終於勾起了姚子期的好奇。把湯碗放下,姚子期看向衛曉瀾:“如何做到?”

“自然是對身體構造十分熟悉,故意避開了經脈。這需要日積月累的練習,才能做到。”

“且他的速度需十分快。大刀不比鐵劍,要笨重許多。他需十分大力,才能將刀耍的像劍一樣靈活。”姚子期也只有在討論武功的時候,才會有這麽多的話。

衛曉瀾趁姚子期說話的間隙,給二人添了茶。姚子期不喜歡飲酒,這些日子衛曉瀾也跟著只能以茶代酒。

自己端起一酒杯的茶,衛曉瀾又遞了一杯給姚子期:“難得姚兄有興趣。不過,我那朋友刀法也不快,一般是把對面弄暈了再下刀,不需多快的刀法。刀法快自是好的,不過不是他刻意練就。熟能生巧罷了。”

既不是刻意練就,那便是有極高天賦了,姚子期對衛曉瀾的這位朋友產生了濃厚興趣。

第二日一大早,趁姚子期早起練功的功夫,衛曉瀾來到早市跟朋友約了第二日在城門酒肆的飯局。回來心情好,衛曉瀾午飯時便跟姚子期多聊了兩句,結果不小心說漏了嘴。

“衛兄所說的刀法很好的朋友,是位屠夫?”姚子期原以為衛曉瀾說的是什麽著名刀師,結果竟是位屠夫。

見姚子期就要發作,衛曉瀾忙笑著解釋:“姚兄莫怪。世間萬物皆相通,何況都是耍刀的,更是相通。我這朋友之前確實在九華派做過弟子,但反倒是後來做了屠夫才讓他刀法迅速。一天能剃下幾十頭畜牲的肉呢。他不過是礙於律法不能傷人,試問,畜牲都能宰,人又有何難?”

姚子期皺眉,覺得對也不對:“若我一試,他可能宰我?”

衛曉瀾笑了,沒想到還能有人主動將自己與畜牲相提並論。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,他早對姚子期不同常人的行為處事見怪不怪了。

衛曉瀾指著面前的炒豆芽笑道:“若我在這豆芽菜中加入瀉藥,縱使武功高強如姚兄,又如何能使得出一身本領?”

姚子期聞言,立刻跳了起來,警覺地看著衛曉瀾。衛曉瀾被嚇了一跳,顧不得打翻的菜碟,忙安撫姚子期:“姚兄我說笑呢!”一邊向周圍被驚到的看客賠笑,“沒事沒事!”一邊趕緊看向姚子期,低聲示好道,“這菜我也吃了,我是也要毒自己麽?姚兄,我說笑呢!”

姚子期想了想,覺得衛曉瀾說的有理,這才放下劍坐了下來。

偷瞄著“大起大落”的姚子期,衛曉瀾不住在心裏念叨:再也不敢跟他開玩笑了。

姚子期完全沒在意周圍人異樣的眼光,只想著衛曉瀾說的那位屠夫。的確,若真是被人下了毒,即便是自己也只能任人宰割。這個屠夫,確實有兩下子,可以一看。

衛曉瀾給姚子期的心理建設,某種意義上是成功的,姚子期很期待和那個朋友見面;但從某種意義上也是失敗的,因為姚子期期待的是和那個朋友好好切磋武功。去酒肆的路上,看著姚子期兇神惡煞地朝前走,衛曉瀾不住解釋,這次大家只是敘舊。

沖著姚子期,衛曉瀾面上笑著,可心裏小九九不停:長久不見,見面就打架?這姚子期到底在想什麽啊!

好在姚子期並沒有真的拔劍。

酒局上,許是因長久不見,屠夫朋友跟衛曉瀾兩人,你來我往地聊著很是開心。

看著衛曉瀾和朋友說說笑笑,姚子期第一次知道衛曉瀾還可以這麽開心。他一直以為衛曉瀾和他在一起是很開心的,原來衛曉瀾還可以更開心。

“衛兄口味可有變?茅合怎麽樣!”屠夫笑嚷著讓衛曉瀾選酒。

“好啊好啊!”衛曉瀾手舞足蹈地咧嘴笑,“來這兒可得好好宰楚兄一頓!”

兩人轉頭笑看姚子期示意他選酒。但姚子期不喝酒,正欲冷眼拒絕,衛曉瀾眼皮快一步,率先反應過來,沖屠夫朋友搖頭惋惜道:“姚兄不喜飲酒。”

這一說,姚子期斜眼看了下旁邊的衛曉瀾。他沒想到衛曉瀾主動替自己做決定,而且這決定還挺合自己心意的。

朋友一擺手:“無妨,那就我與衛兄暢飲,姚兄以茶代酒!”

三個人的酒局,一人卻沒有姓名,衛曉瀾想想都替姚子期尷尬。衛曉瀾哈哈笑著拒絕了:“不了不了,剛見楚兄,一激動就楚兄說啥都敢應了。其實這些天跟姚兄在一起,我也許久不飲酒了。下次下次啊!如今我來到朱華派山下,楚兄還怕我吃不上你的酒就跑了不成?”說罷,二人再次大笑起來。

山中多雨,山腳下也跟著遭殃。酒局前還晴空萬裏,酒局結束卻下起了傾盆大雨。

送走了朋友,衛曉瀾把朋友拿來的兩把傘中的一把遞給了姚子期:“這雨看著得下半天,我們趁雨還沒更大,走吧。”見姚子期半天沒動,衛曉瀾把傘往姚子期臂彎一塞,大踏步出了酒肆。

姚子期看了看天,沒有撐傘,直接走到雨中。看得衛曉瀾摸不著頭腦:下雨有傘也不打?

姚子期早就習慣了不帶傘,影響拔劍速度。

但衛曉瀾不習慣,看著姚子期一個人衣著單薄地在雨裏走,忍不住上前。

突然有東西靠近,姚子期本能地反應,卻看到是衛曉瀾正笑著給自己打傘:“這雨不小。姚兄要是淋病了,我可擔待不起。”

這個人怎麽那麽喜歡給自己做決定。姚子期擡眼看了下頭上的傘。

“來,披上。”不知道衛曉瀾又從哪裏掏出件衣服,往姚子期有些淋濕的身上一搭。

“不用。”姚子期把衣服拿在了手裏,皺起了眉。

衛曉瀾沒再強逼啥,只聳肩笑笑,繼續打傘。兩人頂著不大不小的雨前行。

衛曉瀾只當自己是朋友間的義氣之舉。他沒有發現,姚子期把手裏的衣服握的緊了緊。

姚子期第一次意識到,原來下雨天,也可以不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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